桃子茶的配方是糖与止痛药。丨Lithromantic。
 

【十二国记丨雁州国】秋水丨后日谈

※请注意这章的内容稍稍、有些糟糕?不过也请不要期待会有什么少儿不宜的展开,大概算是……R15吧?
※如果觉得无法接受尚六CP有主从之上的关系的话,请看一半就好了,或者干脆屏蔽本章内容,毕竟这个原本在大纲中也是算作番外的啦


后日谈

        清晨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侧之人大约也醒了过来,但当完全清醒之后却又见到对方面向另一侧躺着,分明是醒着,又装作仍然睡着的样子。

        延王尚隆犹豫了片刻,终究没有向他搭话而起身下了床。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女官为这个身为雁州国国主的男人换上了礼服正装,另外的小吏也准备好了梳洗的温水和用具,一切按部就班,延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在过于宽敞的床榻上裹着被子蜷成一团的人,走了出去。

        今日是雁国朝议的日子,关弓山顶,云端之上的一天就此拉开了序幕。

        听到门扉开启又关闭的轻微声响,雁州国的宰辅、延麒六太回头往房中看去,确认了其中并没有自己的君王的身影之后,他翻身平躺下来,叹了一声。

        刚整理完毕延王换下的衣物的女官察觉到床帏间的动静,又走到近侧俯首问询。

        您醒了啊,现在要起床梳洗了吗。

        唔。延麒发出含糊的声音,略想了想,又缩回了柔软温暖的衾褥之中。虽然并未得到明确的答复,但女官笑着柔声说了句我知道了,又放下帷幔退了开去。

        对于担任一国宰辅之职的延麒而言,这实在是难得的清闲早晨,可眼下由于各种原因,他并不乐于享受这份清闲。其中一个原因显而易见,这里并非麒麟的居所仁重殿,而是王的正寝所在,当然对六太而言正寝同样也是已经非常熟悉的场所,即便要在此处居住也不会产生丝毫拘束感,但是,那是对于他自愿留宿的前提下。

        自国境处的莳恋乡归来已有十数日,意料之中,等待着这对擅离职守的主从的首先就是宫中百官的怒火和数落。大概是由于一直紧绷着的精神放松了下来,延麒六太在回到宫城的次日彻底病倒,官吏们还因此一度陷入了惊惶,直至黄医诊治之后道出只是因长久接触血污,身体方面除此之外并无大碍才终于平静下来。

        也正是因此,六太被免于抄写那些堆积下来的奏章文书,并且还能幸灾乐祸地看着延王尚隆苦着一张脸抄写本该由六太来完成的那部分。可好景不长,以秋官长为首的众官莫约是觉得如此还不够解气,没过几日便又想出了新的招数,说是为了让台辅在休养期间也能知悉国事,同时让王以台辅的状况为戒,勤勉政务。

        说白了只是体罚尚隆照料六太的生活起居,并监视六太使其无法出逃游玩罢了。

        虽说政务缠身时的忙碌不是什么开心的事,但明明有足够的空闲时间却只能待在房中什么都做不了也绝非能让人心情愉悦的事。

        此刻延王的寝殿中只余平稳的静谧,延麒轻轻掀开床帏一角探头向外看去,原本应该候在床榻边的女官并不在,通常来说当王离开主殿之后她们便各自有别的工作要完成,此时大概是因见到台辅仍无起床的打算而松懈了吧。就算离开床榻也无处可去无事可做,事实上这几日间六太也确实经常这样在延王的床榻之上无所事事的待上一整天。

        但今日此时他并不打算如往日一般安分老实地待在房中。

        延麒偷偷溜下床铺,寝殿中有面向云海的露台,从此处外出的话未免过于惹眼,因此他又来到于寝室相连的外间,以屏风为障避过正在整理物品的女官,推开了向庭院而开的窗户。

        此时已是初冬,云海之上虽说比起下界气候要温和许多,但窗外吹入房中的风依然带着冬意,冰寒刺骨。饶是如此,延麒还是轻车熟路地爬上了窗棂,对庭园中的寒冷没有丝毫退缩。

        正在此时,传来谁人推开房门走进房中的声音,随后,来人站定在门边,带着惊诧和无奈,笑了一声。延麒心下一惊,因而一个不小心,从不高的窗台滑倒跌到窗外,发出不小的声响。被这响动吸引了视线的小吏及女官们惊慌失措地围了过来,而那个走进房中使得延麒从窗台跌落的罪魁祸首不疾不徐走近窗边,看着一窗之隔外的那个少年自行站起来后哭丧着脸揉着手肘的样子,语声带笑地问,台辅这是在做什么呢。

        若是别人到来未必会有碍于延麒的出逃计划,可出现在此的正是此刻本应在与百官共商国是的延王尚隆。六太看了他一眼,又扭头看向冬季里稍显萧索的庭园景色,答,一看不就知道了,逃跑的时候倒霉地被某个恶人抓个正着然后可怜地摔了一跤。说完他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不过地面清扫得洁净,其实并未沾上尘灰。

        本可以光明正大从门口回到房中,可延麒又一次爬上窗台翻进房内,也没理会站在一旁的国君便走回了寝殿里间。看着少年模样的麒麟进了门,延王这才跟在其后也走了进去。

        听到他走进房中,先前径直扑进床榻上的衾褥之中的那个少年又从帷幔间探出头来,看了一阵那个将手里的一堆书文放在桌上,又屏退了左右,然后就安然在桌前坐了下来的男子,他开口,声音里满是不悦。你怎么又回来了,朝议呢?

        身为雁国国主的那个男子从书文中抬起头,郎朗笑道,我听腻那些人的教训了,而且,让身体不适的台辅独自待在这里也实在另人放心不下啊。

        我早就已经没事了。延麒六太瞪着他,一字一顿道。

        哦?尚隆扬了扬眉,从桌上的一堆书文中抽出一本,作势要向少年递过去。这么说台辅已经可以开始料理靖州的政务了?

        金发的少年继续瞪了他半晌,最终从床榻上爬下走来,伸手意欲接下那一册奏疏,但尚隆看准时机一扬手,他的动作落了个空。

        你就这么想出去?延王以略有些苦恼的神情,这么问了。

        延麒看了一会儿那本被举起从而没有拿到的奏疏,倒也不执意去拿,他收回空举的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男子对面坐了下来。

        比起这个,我想回仁重殿去住。说着,六太往前一倒,懒洋洋地伏在了桌上。尚隆提着笔低头看着占据了桌面正中大半的少年,笑道,死心吧,朱衡他们可不会让你回去,反正床榻也宽敞得很,你就老老实实住到完全康复好了。

        不是这个问题。轻拍了一下桌子,他又直起身来。为什么我非得要和你这个家伙寝食与共啊。

        尚隆摊着双手说了句我也不想这样,接着又笑起来,揶揄到,可话说回来,在莳恋乡乡府的时候,台辅不是放着自己的房间不住,特地在半夜里跑来与我同床共枕嘛。

        你闭嘴!

        六太随手抄起桌上的书册往尚隆脸上一扔,气呼呼地站起来转身又钻进了层层的帷幔之中。从脸上拿下薄薄的书册,尚隆倒也毫无愠色,接着也起身走到床边掀开帷幔便在床沿坐下了。

        方才回来的时候我看了一下,下界已经开始下雪了呢。

        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的少年也不抬头看他,声音沉闷在织物中反问了一句,你是特地来对无法出门的我说这种事的吗,真让人生气。

        男子笑着将抱来的书册摊开置于膝上,道,等你好了自然就可以出去玩了。

        所以我不是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早就已经没事了。

        是吗。侧身看向从枕头里抬起脸来的少年,男子伸手在他的额前探了探体温,然后一脸凝重地沉吟起来。好像还没有完全退烧嘛。

        那是你荒谬的错觉!将延王的手挥开,延麒又倒进了床铺里,接着转身裹起被子,留给对方一个不满的背影。

        原本是想以此为抗议的,可是或许是晨间困意未消又闹得累了,结果,没一会儿就浅浅地睡着了。

        尚隆轻轻摇了摇头,将视线转回手里的书文之上。一时间无人言谈,宽敞的房间中只余下书页翻动的声音。大半的奏疏看完之后就被扔在了一旁,终于看到一本打算批注的内容时才发现笔还留在方才的桌上,只得又起身回到桌前去取。莫约是浅眠中察觉到延王起身的动作,将自己包裹在棉被中的少年伸展手脚翻身改为了仰躺的姿势。

        然后发出了小小的呻吟,以此为界,他原本平缓的呼吸变得短促起来,透出轻微的不适感。

        延王在桌前回过头看着他,略做考量,走过去摇了摇少年的肩膀。本来也并未熟睡,六太很快睁开眼睛,随后露出了迷茫的神情。

        我睡着了吗。

        延王尚隆应了声,又问,没事吧,要传黄医来吗。

        揉着眼睛说着不用了,六太坐起身来,贴身的中衣被汗水浸得潮湿,他拉了一下领口,蹙眉道,我想去洗澡。

        尚隆将他随意掀开的被子又拉起来,待延麒顺从地将之盖上后,他直起身说,我去吩咐小吏打热水来。然后对方分外不悦的眼神向他看了过来。

        用得着做到这种程度吗,我又不会在去的路上逃走。

        我担心的是你会在回来的路上逃走。这么打趣了一句,但却惹得对方更加不满,尚隆抬手摸着下巴,笑道,朱衡他们可是嘱咐了我务必要好好照料台辅的,你这样出去万一着凉到时候被教训的可是我啊。说完,又扔下一句总之你这段时间里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好了,便走了出去。

        吩咐下去之后,沐浴的木桶和热水很快就送进了房内,热气在初冬冰凉的空气里迅速氤氲开来,在房中弥漫成湿润的白雾,因延麒表示不需要女官们伺候沐浴,房中便又只余下延王与其麒麟二人。

        伸手胡乱试了试水温,延麒褪下衣物往一旁的椅子上一扔,随后进入了浴桶中。被恰到好处的水温包围着,他长长呼了口气,以完全放松的神态坐下趴在了浴桶边。站在一旁的延王尚隆走过来,拿起放在一旁的木瓢,延麒一脸狐疑地问了句干嘛,他答道,当然是履行照料台辅的职责,帮台辅沐浴啊。

        虽然满是嫌弃地说着不用了,但当他舀起桶中的热水从背后浇下去的时候,六太倒也没表示出多少抗拒的意思,于是就由着他这么做了。简单冲洗之后又以热水淋湿澄金色的头发,后又取来布巾吸去水分,其间袖口垂到水中被沾湿,于是尚隆索性脱下了穿在最外面的深衣,回过头来,发现少年模样的麒麟整个缩进了浴桶中,只将鼻眼以上留在水面之外。

        尚隆怔了一下,失笑道,怎么了,用不着害羞吧。

        本想着以对方的性子一定会急着反驳,可六太只是哼了一声从水里钻出来趴回桶边,然后转头看向了别处。尚隆也没再多言,叹了一声后说,这种时节本该是和妻儿围着火炉谈笑,共享天伦的时候啊,可我居然在这种地方伺候一个麻烦的小鬼沐浴。说完,又叹了一声。

        六太回头,以手托着下巴看了他一会儿,问道,没有留下子嗣就成为了王,你后悔了?

        对方回看了他一下,双手抱在胸前摇头道,那倒没有,我只照顾六太这个小孩子就觉得够呛了。

        六太仍看着他,眯起眼来。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没有子女就把我当儿子看待吧,我才不愿意哦?

        怎么可能。要是有六太这样的孩子我也觉得家门不幸啊。

        他觉得好笑地略扬着唇角,即刻便否认了。

        你可是麒麟,又是什么民意的象征,与其说是儿子……说着,他停顿下来思忖了片刻。对了,应该说是子民吧。

        麒麟啊……延麒不知在想什么,仰头看着被雾气缭绕的房间上空,这么感叹了。

        延王于是向他投以不解的视线。怎么了吗。

        我只是想,我——麒麟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吗。

        六太没有回应自己君王的视线,仍伏在浴桶边缘仰头看着不知是何处的上方。

        麒麟的存在是有其意义的吗。

        只靠正义和慈悲无法治理国家,而且麒麟甚至无从要求王心怀慈悲。那么,天创造出麒麟这一生物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仅只是选出君王,然后就成为伴君左右的旁观者吗。

        而对于这个世界,王存在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就算没有王的干预,花兰也会盛衰,草木也会枯荣,也会有春去冬来,季节流转。就算没有了王,土地荒芜、河流干涸、国家倾覆,日月星辰也仍旧会俯瞰着这片土地。

        世界不受人支配,它遵循着自身固有的规则而运转不息。

        那么,麒麟、王、你和我,我自身的存在,这一切都还有其意义吗。

        延麒笑着,最后转头看向那个他所选出的君王,这么问了。

        但是你现在存在着,仅此而已。延王有几分无奈似的,抬手挠着头发苦笑起来。六太,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居然会思考起这种事来。

        我就是很闲啊,而且还很无聊。延麒的目光定定跟随者延王,因他走了过来,是故延麒也随着他的移动转而面向正前方向。

        尚隆在小小的麒麟面前站定,道,你现在存在于此,如此理所当然的事实,并不需要谁来赋予其意义,但——

        他停下话来,似笑非笑地,向他的麒麟看过去。

        若你执意寻求的话,我就赋予你意义。

        嗯。延麒六太将下巴搭在交叠于桶边的手臂上,低着头,但抬眼看他。你说吧。

        他的君王尚隆扬了扬眉,缓缓开口。因为我需要你在这里,所以你便存在于此。也同样,因为你需要有王,所以我才会在这里。

        我是应当守护你的——我的玉座、子民、国家,我的半身。

        男子的话音止于此,可余音之中仿佛还藏了一句。

        这便是麒麟和王、你和我存在于此的意义。

        尚隆双手撑在浴桶边缘附身看着小小的麒麟,含笑道,如何,这个答案台辅可还满意。

        六太眨了眨眼,染紫的眸中氤氲着微温的水汽,其中的湿润仿若就要随着他眨眼的动作滴落一般。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如同是被他迷蒙的瞳色所邀约,面前的男子弯腰凑近过来,六太顺从地阖上了眼。

        延王的双唇与延麒的额前相贴合,麒麟角之所在的小小突起覆上了柔软的温度,伴随着唇齿间的湿润,敏感的神经在暧昧的热度中浸润,渐渐成为了难耐的炙烫。

        伴着急促的气息,喉咙里滑出了呜咽似的细碎声音,六太双手扣紧了支撑着自己的木桶,咬着下唇将之强压下去。

        这样的碰触只是须臾,尚隆很快起身与他分离开来,而后垂下目光,仿佛是对少年忍耐着苦痛的神情感到愉悦地,他问道,怎么,很难受么。

        这种程度的话没问题。六太别过脸这么回了,但言句的尾音里满是逞强的意味。对方回问着是吗,然后又一次附身接近,原本打算无论如何都不理会他,结果却鬼使神差,仍是迎合了他的动作。

        两人的唇瓣稍稍错开,但又轻轻咬噬搬贴紧,做了这般,体会不到什么情欲的、连亲吻都算不上的碰触。只是视线交错间,瞥见他眼底暗含着与索求近似的情绪。

        这样的接触重复了多次,浅尝辄止便随即分别,只是片刻又再次覆上,如同问询搬一次次固执反复。

        六太在短暂的间隙里抱怨似的说了句什么,可还语未成声便又在之后的动作中与呼吸一同成为了浅叹。最终他放弃了似的抬手绕过男子的肩膀,将双臂环至其颈背之上。水珠零零落落地滴下,在他的君王发梢衣襟浸成细碎的水斑,又如同雾气般缓缓扩散弥漫开去。

        尚隆知会其意,将少年模样的麒麟自水中抱出,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衣物被带出的水汽沾湿。六太仍环着他的颈项,伏在男子肩上。

        被放在柔软的床榻之上时,稍有不悦地,轻声质问了一句。

        你就是这样照料我的啊?

        尚隆一抬眼,倒是堂堂正正,理应如此地回问了,不是台辅想让我这样做的吗。

        六太白了他一眼,别过视线。

        那是你擅自会错意。

        虽这么说着,但并无任何拒绝的意思。

        男子的发梢被湿润坠着垂落下来,沿途掠过小小的麒麟的额前眼角,与同样浸染了水汽的金发散乱地混杂交错,纠缠不清。

        尚隆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

        仿佛是对房中浅薄的冬意感到畏惧,六太收紧双臂,紧紧依偎般,极力将自身贴近对方。

        尚隆、延王、他的半身,那个人此刻就存在于此,在他伸手可及的咫尺之间,这样的事实,并不需要任何意义。

        是啊。就是如此。延麒微微笑着轻轻叹了一声,这浅淡的声音融于缓缓消散的氤氲雾气中,终究与白雾一同消失无踪。

        季节流转,春去冬来。寒风结成六出冰花,关弓在这一日里降下了初雪,雁州国年复一年的纯白季节安然如期来访。

 

 

-全文终-



原本想认真写一段煽情的后记,可窝今天在楼梯上摔了一跤,所以打消了这个念头(有什么关系啦!
这篇文的前身是窝好几年前(嗯,现在回想起来已经是6年前了呢)为了交主催的约稿写下的一篇同人,那篇文可以说是没什么内容,总共只是一万字左右,结果重新以那时的脑洞按照自己的喜好随心所欲地写了一通之后,结果居然成了十三万字的篇幅,真是把窝自己吓了一跳~
虽然说有很多很多不足,不过把自己心里构想的画面用纸笔编织成故事真是让人非常满足的事,如果读到这里的你也在阅读过程中感受到一些快乐的话就最好不过啦,非常感谢读到这里的大家!٩(●˙▿˙●)۶

(好像一直忘了说,不过这篇文确实是预定要出本的,到时候如果愿意支持的话那就太感谢了٩(●˙▿˙●)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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